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万里茶道的浪漫与悲壮

发布时间:2017-02-25 浏览次数:4166次

  欧洲白人都去哪儿了?”300年前在欧洲这是一句流行语,因为他们络绎不绝地跑到中国买茶叶去了。18世纪的欧亚大陆,兴起一条以武夷山下梅村为起点的“万里茶道”,与汉唐“丝绸之路”、西南“茶马古道”、宋元“海上丝绸之路”齐名。这条壮举般的跨国茶叶之路今安在?又为何一度在历史中湮灭?

  东方驮来奢侈品
  有历史学者称,近五百年的历史,很大一部分都是茶叶的历史,这种说法其实也不为过。郑和七下西洋和世界地理大发现时代的来临,将中国茶文化传往西方,为后来茶叶和茶文化输入欧洲作了准备。
  16世纪葡萄牙人东来,最早将茶叶传入欧洲。与数千年前的中国人一样,欧洲人最初用茶也是当作药品,当时荷兰东印度公司运输极少量茶叶入欧洲,法国贵族更是把中国茶视作珍宝。所以当时茶价昂贵,甚至有人以黄金制箱专盛茶砖做豪华礼品,茶业还仅仅是宫廷和豪门世家作为养生和社交礼仪之用的奢侈品。
  英国最初输入茶叶是1662年由查理二世的王后凯瑟琳带去的。她出嫁时从东印度公司购买了中国红茶100公斤带到英国王宫(博客,微博),饮茶开始成为一种宫廷乐趣,之后逐渐风行于上层社会。贵族绅士以茶为贵,以茶为荣,以茶炫耀阔绰和风雅。一些富裕家庭的主妇,均以家备别致的茶室、珍贵的茶叶和精美的茶具而自豪。  

  每年茶商们驮运着产自武夷山的茶叶,从下梅村启程,一路向北,连续穿越中国的河流与群山、戈壁与沙漠,途经江西、湖南、湖北、河南、山西、河北、内蒙古等地,再穿越蒙古国,直抵俄国边境小镇恰克图,接着继续向北,然后向西穿越俄罗斯腹地,到达莫斯科和波罗的海岸边的圣彼得堡,全程近两万公里,形成一条历史上著名的“万里茶道”。
  作为“万里茶道”的起点,武夷山位于福建与江西的交界处,自唐代开始,就是中国重要的产茶区,武夷山茶农创造出畅行世界的红茶和武夷岩茶。到了明末清初,这里更成为了中国茶传往西方世界的重要源头。

  在下梅古村村口可看到一块石头纪念碑“晋商万里茶路起点”。《崇安县志》中记载了当时晋商在武夷山采购集运茶叶的繁忙景象:“在康熙19年间,其时武夷茶市集崇安下梅,盛时每日行筏300余艘,转运不绝……”
  邹氏家祠是下梅古村的标志性建筑,下梅邹氏在与晋商经营武夷茶叶获得巨大利润后,耗巨资建成了创业丰碑,代表了当时茶叶转运的兴隆及繁荣。下梅邹姓,曾是古村的第一大姓,如今下梅现有人口中邹姓也超过半数。
  山西省榆次市常氏,与崇安县(现武夷山市)下梅村邹氏景隆茶商,共同建立了茶商贸易伙伴关系,并在武夷岩茶主产区东面的下梅街设立茶库、茶坊,在水路梅溪茶埠收购茶叶,请当地茶师自办岩茶加工坊,将散茶精制加工成红茶等,集运至山西,汇集后再转运出关,通过万里茶道送往中俄蒙交界处的买卖城恰克图。
  之后欧洲的茶叶输入量骤增,茶价逐步平抑,加上爱好茶叶人士的颂美,使得饮茶之风渐次从宫廷弥漫于社会,从贵族普及于民众。

  富翁的城市恰克图
  一条茶路走下来,即便万事顺利,也至少需要一年时间。南方水路的汛灾、北方山路的匪患、塞外的风沙和路途中防不胜防的疾病,无不考验着茶商的筋骨和意志。不幸遭遇意外的人就长眠在漫漫茶道上,那些最终成功到达恰克图的人也一定是历经沧桑。
  但活跃的边贸将俄罗斯边境小城恰克图造就成了富翁的城市。1870年,一位来到此地的美国旅行家描述:“在恰克图,身上没个四五百万的,你都不好意思跟人家打招呼!”在恰克图每年的贸易总额中,茶叶一直保持一半以上,其原因在于俄罗斯民族对这种东方饮料异乎寻常的热情,饮食结构偏重肉类的西伯利亚人更是如此。
  俄国学者帕尔申记述:“这里的居民不论贫富、年长和年幼,都嗜好砖茶。这是每天必不可少的饮料,早晨就着面包喝茶,喝不到茶就不去做工。午饭后更必须有茶。一天可以喝五次茶!喜欢喝茶的人要喝十几杯。无论你什么时候到一户人家去,主人必定用茶来招待你。”

  不过,在厦门、福州、宁波这三个城市为了出口茶叶而开放后,万里茶道也画上了句号,茶商开始各自为政,变成了一家一户的小农经济,茶叶市场的定价权就转移到欧洲人手里。英属印度殖民地也开始竞相种植茶树,因为输入税率的优势,印度红茶种植迅猛发展,1888年输出到英国的数量首次超过中国茶叶。
  进入20世纪之后,随着现代商贸交通体系的建立和政治格局风云变幻,这条浪漫与悲壮共存的茶叶之路最终湮没。昔日富甲大陆的恰克图,一度变成军事要塞。对茶叶之路的记忆,也只剩下了留在风中的驼铃声。
  固然追本溯源,世界各国最初所饮茶叶,引种的茶种,以及饮茶方法、栽培技术、加工工艺、茶事礼俗等,都是直接或间接由中国传播而去。但今天我们不希望只在历史的满足感中休眠。由中华文化促进会发起成立的“万里茶道协作体”日前在京正式成立,旨在重新整合万里茶道资源,让这条古道再次茶香飘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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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“万里茶道”是中俄间一条重要的商道。这条商道以运送茶叶为主,从福建经水路至汉口,再经水路至湖北北部和河南南部,再经陆路到山西、内蒙古,跨外蒙至恰克图,经乌拉尔直至莫斯科、圣彼得堡。万里茶道是中蒙俄三国宝贵的历史文化资源,也是珍贵的世界文化遗产。在去年第二届“万里茶道”与城市发展中蒙俄市长峰会上,中蒙俄三国共同发起将“万里茶道”申请为“非物质文化遗产”的倡议。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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